正文 五十九、开口
作品:《大嫡当前》 当吕沉馨问出画是谁帮忙之时,季惟冰眼角带起了笑来“你真是个难诓的女孩儿。怎么就能一眼瞧出来蹊跷呢?”
“这里头唯独我想不到的便是这幅画究竟是谁帮了这船夫。这人心机深沉,欺世盗名,做出杀妻杀子的事情来,背后当真无人指使吗?”
“你说的不错,我和你想的一样。但是,”季惟冰瞧着吕沉馨“那幅画不见了。就像它凭空出现一样,它也凭空消失了。”
“有这种事?”吕沉馨诧异。
“那船夫都已承认了自己杀妻杀子的恶行,何必又在这一件事上撒谎呢?当初那幅画的确是凭空在他家中出现,所以那船夫才灵机一动,编造了这一套故事出来。但是我们在搜他家的时候,并没有看到这幅画。船夫供述他曾把画像压在床下,想必他自己心中也害怕,当我们去床下找到的,只不过是一张白纸而已。”
“或许这也是那船夫的幻想?”
“为了证实,我费尽功夫,从那些传这个故事的人口中,逐步问到了说看过这副画像的人,一个是卖丝的客人,一个是归家的老叟,这两人都作证的确见过那幅画。老者说,因为那船夫把画像包着油纸,所以印象很深,说这样就不怕进水。再有就是那画像上女子面容悲苦,也叫人心里很过意不去一样,所以这两人都记得。”
“你和我说这些,是什么意思呢?”吕沉馨慢慢说道。swisen.com
“世上有些事情,往往可能是超过人们的认知的。我不大敬鬼神,远小人却是必须的。”季惟冰摇着船,吕沉馨正在忖度他的话,季惟冰说道“一会儿水流比这里急了,你要抓紧些。”
果然转了大江,水流急起来,吕沉馨往船舱里头再躲了躲,不多时,果然季惟冰便靠岸了。他把船系好了,又把吕沉馨换下来的东西收好,落后便打个呼哨,上回吕沉馨在吕家见过的,那匹救了柴侯爷的马便很快地跑了过来。吕沉馨摸了摸它的头,这马儿也不躲开,吕沉馨转头瞧着季惟冰“一匹?”
季惟冰轻轻跃上马鞍,把吕沉馨也提了起来放在怀中,也不和她多说。吕沉馨这会子气急反笑,也不想追究自己像只猫一样被拎来拎去了。季惟冰却还要戳她“还不算重,我这马儿还能承受的起。”
吕沉馨回头瞪了他一眼“哼!男女七岁不同席,明年你要多给我准备一匹了。我相信季惟冰公子这么沉稳的人,总不至于总欺负我吧!”
季惟冰一晒“明年再说。”他伸手拍了拍吕沉馨的头,吕沉馨觉得头顶热热的。
吕沉馨觉得稍微有点不舒服,稍稍地撇开头去,季惟冰很快地把手收了回来,长拉缰绳,马儿长嘶一声,朝着吕家的庄子奔去。吕沉馨这回才体会到这马另外的神奇之处,它四蹄攒动,不可谓不快,但吕沉馨坐在马儿身上,感觉十分的平稳,比她骑过桃花马还要平稳些。
不多时,吕沉馨和季惟冰到了吕家的庄子。吕家的庄子和其他人家的庄子也没什么不一样,又大又阔又长的围墙,种了一排排临水的柳树,到了春日里头都飘飘扬扬。许多水牛、黄牛都被驱了出来,在柳树底下纳凉吃草,或是到江边喝水。季惟冰对这里的路十分地熟稔,带着吕沉馨七拐八拐地,很快吕沉馨就瞧不见那些河边的水牛了,二人从一条小路绕到了那庄子边的角门,春日里头还未曾下多少雨,不过地上也有许多黄泥,吕沉馨瞧着自己脚上提前套好的麻鞋,也佩服季惟冰的缜密。
角门外头有两个人守着,季惟冰叫吕沉馨等着,很快便又来了个人接班,那两人去了,这新到的一人眉目瞧着十分恭顺老实,季惟冰这才领着吕沉馨从角门外走了进去,那人微微行了一礼。
“我已经安排胡老姨娘换了地方住着,从这角门进去,走一射之地,转过月洞门就到了三间厢房了。”季惟冰带着吕沉馨快步走着“先前那些人安置她都放在柴房里头。”
“费心了。”吕沉馨点头,跟着季惟冰走进去。
三间厢房其实也并不怎么好,和普通的平房差不了多少,里头的东西自然不必说是简陋的很,但还胜在干净整洁。吕沉馨远远便瞧见了躺在床上的老姨娘,隔着这么远已然都能瞧见,这老姨娘满头的白发了。
吕沉馨其实对这位老姨娘着实没有什么印象了,但如今一见面,特别是靠近这老姨娘以后,才发现这老姨娘如此困苦,心中也不免起了悲悯之意,伸手把那垂下来的蓝厚棉布被子往上掖了掖。
突然,那病卧在床的老姨娘睁开了眼睛“我儿!我儿你回来了!”一只枯瘦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吕沉馨的手腕。
吕沉馨也被吓了一跳,却很快地镇静下来,伸手拍了拍老姨娘的手背“您还睡会儿?”
“我儿啊!你总算回来了,你别再离开娘了。对了,对了,你最爱吃的东西,娘现在就去给你做。”老姨娘说着说着便流下泪来“你被送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了,你怎么瘦成这样?”
吕沉馨知道她完全认错了,但她思女心切,吕沉馨也不想点破,反而顺着老姨娘的话问下去“回来自然就好了,多吃些东西也就不瘦了。”
“对,对。”老姨娘说着说着,突然满面惊恐,又推开了吕沉馨“我儿,有人要害你,快走快走!你别再此处了,再待着有人就要你进到那地方去了!老虔婆,你不得好死!吕叔君,你不得好死!”